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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衡阳唐亚军 于 2026-2-9 15:50 编辑
这是个故事。 恽铁樵的长子于1916年因伤寒夭折,次子和三子在次年也因同样病症去世。当他的四子再次出现高热、无汗、气喘等症状时,多位医生均使用辛凉解表的药物(如桑叶、菊花、连翘、豆豉等),但病情反而加重。恽先生着急了。“终夜不寝,绕室踌躇”,一直到天亮,才拿定主意:“此非《伤寒论》‘太阳病,头痛,发热,身疼,腰痛,骨节疼痛,恶风,无汗而喘者,麻黄汤主之’之病而何?”乃援笔书:麻黄七分,桂枝七分,杏仁三钱,炙草五分。持方与夫人云:“吾二儿、三儿皆死于是,今四儿病,医家又谢不敏,与其坐而待毙,曷若含药而亡。”写了这个方后,不忍心在家,干脆出门上班。夫人默然,配药给小孩煎服。下班后,恽铁樵踱步屋门外而不敢入,见家中似无悲伤之象,内心方安。后问,小孩子服药后,喘较平,肌肤有润意,乃更进之,竟得汗出喘平而愈。
从这个故事中,我们可以看出,当年的恽铁樵对自己开出的方药,也没有自信,甚至有“死马来当活马医”,“赌一把”的意思。这反应出当年中医人士的一些临床困惑。恽先生为什么有担心?他是担心麻黄汤整体偏热,怕助热,担心没有用清热的药嘛。他的担心,不就是来自于他对病理的不了解?再往深层挖。作为一个中医人,前边有了教训,当知表病为何,是吧。早重视,早处理,做好前期预防嘛,所以,他这个重视程度和提前工作没做好。
这些困惑自古代就有,比如金代,张元素就是提出“古方今病不相能”思想的第一人。认为古代理法有不足,所以,希望打开思路。所以,在病方面,他是脏腑辨证体系的创建人之一。在药方面,他强调药物四气五味的厚薄,“药物归经”和“引经报使”,就是他首创的理论。这都是努力创新,值得尊重。也可以说,温病理论出现后,中医就一直存在伤寒“古方今病不相能”的困惑。这一点,温病学家,甚至是吴鞠通,也没能说清楚。 正是有这些困惑,临床用药就有了顾虑,用药蹑手蹑脚。医生虽然熟悉方剂,但如果不知其中的道理和机变,情况就会是这样。
我们来反推,恽先生用了麻黄汤起效,说明患者此时的寒热占比如何,本案麻黄汤是否是唯一主选?如果对寒热占比不知,就会造成临床上不知主治,就会犯这个疑惑。 麻黄汤用药整体是偏热性的,所以,无疑问是偏治寒多的。此时哪怕患者有热,但偏寒多,用药上,仍要考虑用热药来治这个偏寒。 寒热占比,不定是或寒多、或热多,也可以出现我说的两头翘,即“畏寒极,高热极”哦。针对这种情况,所以,仲景是设有大青龙汤的啊。用麻黄加上桂枝解外寒,用石膏清内热。再不行,可以是小青龙加石膏,麻桂细辛干姜散外寒,用石膏清内热。
始有发烧,能不能用麻黄汤或桂枝汤?关于这个问题,《伤寒率》是有条文提及的,但没有说太清楚。就是我通常拿来说的,第13条和35条,前边的定语,是已经“太阳病,头痛发热”了。为什么还可以用麻桂这二个汤,不怕以热济热,以火济火? 因为是初期啊,刺激因是寒,而热属于应激反应。这个阳热,与西医说的一样,是人体自发抵抗的行为。你把寒因去掉就可以了。就象手指插入了一根玻璃渣有点发炎了,你先拨掉这个玻璃渣出来,也许不用治这个炎证,他自己就好了。很多人对这个热,只想到一个层面就止了。应激热是人体自抗行为,但应激太过才是病,这个,很多人没有细致考虑。 什么时候要清热了?比如阳热太过,或是过了一段时间,不可自纠。这时我们就要介入清热了嘛。
只是病的初期,在明确了寒热占比后,如果偏寒闭,可以大胆用麻黄汤。要是忌讳麻黄发汗太过,就用其他发汗药开表。担心热过,当然可以加石膏。但其用药所治上,一定是用热药多,寒药少,必须符合当下寒热占比的情况。这种“主方明确、兼证微调”的思路,正是《伤寒论》“随证治之”的生动体现——核心病机不变,方剂可因细节稍作调整,但根本大法始终如一。 请大家注意,麻黄汤加石膏系列,只是调了不同程度的“寒热”。如果临床上还存在不同程度的“虚实”,还得针对用药,这也是“随证治之”。否则,可能会成了“治不完治”。 所以,调不同程度的“寒热”这是中医要做的事之一,同时还要注意人家不同程度的“虚实”。除非体质差的,临床一般少用补。但痰饮,咳嗽这些,兼治时一定要充分考虑进来。不要只管调寒热,结果人家白肺了还不知。
辛凉解表,是有时机的。这个时机,是“红肿”。有个关键,就是咽喉的肿痛,或现在说的,有上呼吸道感染证。恽先生当时遇到的,似没有这些症状。再个银花,连翘,桑叶,菊花等辛凉药,当是患者偏有有“血热”“血毒”时,用之为极佳。想理解更多,就是有三黄片,或黄连上清片的一些初期症状了,类似于今天所说的上呼吸道感染症状。 请大家注意,“清热”与“清热解毒”,在程度上,是不同的。这就是病有表里,药有表里。用清热解毒药,还得看得病时机和症状。人家这才发烧半天,难道就一下子到麻杏石甘证,或是白虎证了?不可能嘛,因为病是有逐渐的过程的。
临床上辛凉辛温同用来调整寒热,这没问题。比如《温病条辨》的银翘散: 连翘(一两) 银花(一两)薄荷(六钱) 牛蒡子(六钱)竹叶(四钱) 生甘草(五钱)====清的是表上始得之的热,所以叫辛凉解表。这些药很清灵哦,还可清内热。 芥穗(四钱) 淡豆豉(五钱)====辛热散表,条文不是分析了,温病初感,会有畏寒发热二个症状。只不过温病是热多于寒。如无一丝寒象,可以少用,或不用。否则,就是“以火济火”。 苦桔梗(六钱)====是对着咽痛来的,也是兼药,有证就用,无咽痛证就少用或不用。 鲜苇根====这是对着热伤阴液来的。
这是热多,要是寒多呢?
将“芥穗”,换做是麻黄汤和桂枝汤。用连翘、 银花、薄荷、 牛蒡子这些来代替石膏清内热,把寒热药的比例倒过来,就不就是大青龙的意思嘛。 临床上,我指导用麻桂加连翘、 银花,应对病毒性流感,加连芩对细菌性流感,多了去。但注意,根据临床寒热占比,随之的寒热药占比是一样的。这个不能搞反了。 春季又是流感暴发的时候,明白这些,临床用药就有了胆子,就不会踌躇难定,用药蹑手蹑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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